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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露露事件的心理分析(武志红)


来源:互联网    作者:武志红    发布日期:2012-05-12    浏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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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多女性之所以迟迟嫁不出去,关键是她们有一种特殊的心理:越是爱爸爸,就表现得越是忠于妈妈。这种特殊心理的形成,是母亲与女儿相互作用的结果。

    我们正处于这样一个时代——为了出名做什么都可以!

    这是对“浴室征婚门”最通常的理解。

    所谓“浴室征婚门”,即一位母亲为了给女儿征婚,闯进女儿浴室,给正在洗澡的女儿拍一份火爆的录像,最后这份录像“不知怎么”传到了网上,最后演绎成当下最火爆的网事。

    这位母亲叫雷炳侠,女儿叫干露露,她们来自河南。母亲自女儿读中学起就一直陪着女儿到北京“北漂”,后来干露露成功地考取了中央戏剧学院表演系。在浴室征婚门爆发前,她们的努力已小有成就,干露露出演了许多部电视剧和电影,偶尔担任过女一号,并拍了上百部广告片,即便不算是明星,也应该是已脱离了“北漂”的困境。

    当然,干露露这一切成就,假若只按影响力来计算的话,都不如浴室征婚门闹得大。

    如果你认定浴室征婚是为了出名,那么你难免会这样看:她们嫌裸浴征婚还不够,最后又到电视上做了一个更雷人的节目。

    在电视节目“Lady呱呱”上,干露露着短短的睡袍出场,与母亲一起谈征婚。作为肇事人,雷女士说,她担心女儿的性健康,因她知道女儿为了解决性需求而买情趣用品,并透露说女儿在不到一岁时就会模仿父母亲热的动作。

    雷女士讲的东西如此雷人,以至于嘉宾和主持人一再打断她,并说了一些很难听的话,譬如质疑她根本不是干露露的亲妈。

    见到妈妈被攻击,干露露不高兴了,威胁说如继续有人对母亲不客气,她就退出这个节目。

    干露露几次重复这个威胁,却激怒了妈妈。雷女士突然劈头盖脸地殴打女儿,一边歇斯底里地喊叫“什么意思啊”,一边用最难听的语言辱骂女儿。

    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干露露说,妈妈打我是因为爱我。但这个说法并未平息母亲的怒火,当干露露靠近母亲时,母亲仍会劈头盖脸地殴打她。

    雷女士是女儿的全权经纪人,大多数人倾向于认为,这是这位母亲在用特殊的方式“经营”女儿。

    然而,将节目弄得如此雷人,真的是有目的有策略地追求眼球经济吗?

    将女儿裸浴的录像弄到网上去,其初衷真的就只是为了出名,而与征婚没有一点关系吗?

    在征婚录像中,在“Lady呱呱”中,在干露露的新浪博客上,我们都可以嗅到一种感觉——这对母女的关系是相当怪异的。那么,是不是有一些很奇特的心理在发挥作用呢?

    表面越戏剧,内在越相反

    雷女士说自己是爱女心切,干露露则不顾一切捍卫妈妈。好像是,她们真的是只有母女情深。

    但是,世界是相反的。

    这是我自己通过无数个故事体悟到的一个道理。更具体的说法是,你看到了A,就意味着你看到了-A。

    特别是,当一个事物在A 的方向上简直可以得最高分时,你就要警惕,这个事物的真相是,它在-A是方向上可以达到最高分。

    由此可以推测,当干露露在电视节目上不顾一切地捍卫母亲时,她内心中涌动着的极可能是对母亲极大的愤怒甚至仇恨。

    同样的,当雷女士以“一切都是为了女儿”而用裸浴征婚的方式想给女儿找一个男人时,她内心的真相是,她不想女儿离开自己,她惧怕女儿真的会嫁出去。

    依照常理来看,雷女士的做法是最容易被怀疑的。她的女儿很漂亮,堪称尤物,事业发展得也不错,找一个恋人不是难事,何苦用女儿裸浴的录像来征婚呢?

    用这种方式来征婚倒是可以有一个相反的结果——没有人敢正儿八经地追求她的女儿。事实也是如此,她们说,目前还没有谁来应征。

    我听说过也处理过妈妈拼命给女儿找男朋友的故事。这些妈妈多少也拼命到了有点表演的地步,结果我从这些故事中都发现,这些妈妈内心中其实是想将女儿抓得紧紧的。譬如她们几乎无一例外地会跟着女儿去相亲,相亲中和男方谈话比女儿还多,并且更要命的是,她们和雷女士一样会要求说,男方要接受自己和女儿一起生活。

    刚刚在上一个心理学课程时,来自澳大利亚的瓦苏老师说,如果一个年轻人挑着一个沉重的扁担进入婚姻,他的婚姻势必会遇到困难,尤其是扁担中装着的是自己父母时。

    我一个迟迟没有嫁出去的朋友就曾做过这样一个梦,她梦见自己挑着一个扁担,扁担两头都重重的,她挑着这个扁担去见男朋友,但男朋友在一个高楼林立的城市里藏着不出来。解梦时,她明白,扁担的两头,挑着的就是她的父母。这个担子真的很重,很少有男人愿意去接,尤其是父母对孩子有严重的情感依赖时。

    雷女士看不见女儿的存在

    一旦父母特别依赖孩子,他们就会怕失去自己的孩子,而对孩子进行严密的控制。首先是在家中他们忘记了孩子是独立的有尊严的存在,而后在其他场合也忘记了这一点。

    雷女士在“Lady呱呱”节目中殴打女儿,这不是什么策略,而是很明显的失控。

    为什么失控?

    原因可能是绝大多数失控行为的共同点——自己本来以为事情会如何如何发展,但意外发生了。

    和大多数人一样,我也深信雷女士是想炒作女儿,这是她们参加“Lady呱呱”节目的目的。或许她本来深信,女儿和她是一个人,她们的想法和体验完全一致,女儿和她一样会重视这种节目。所以,女儿提出退出这个节目,就打破了她这种幻觉。为了捍卫这个幻觉,她冲上去暴打女儿,暴打是为了消灭女儿独立意志的存在。

    假若不是在大庭广众之下,或许这种殴打在女儿第一次说退出的时候就发生了。

    情感上特别依赖孩子的父母,在控制孩子时会发展出很多手段,经济控制是最常见的一种。雷炳侠对女儿也使用了这一招,她挣得钱全交给父母,自己卡里从来没有超过1000元。

    雷女士为何如何离不开女儿?

    依照美国心理医生卡瑞尔-麦克布莱德在其著作《母爱的羁绊》一书中的观点,可以说,雷女士在和女儿的关系中是超自恋的。她看女儿时,看到的不是女儿自己,而是她投射到女儿身上的一种自我的幻影。就好像女儿自身不存在,女儿只是她的一面镜子,她从这面镜子中看到的都是她自恋的身影。

    并且女儿如此年轻,如此性感、漂亮,且在演艺中也获得了一些成功,那么,将这样的女儿视为自己,就可以忽视自己本来的形象了。

    可以说,对雷女士而言,女儿不是女儿自身,女儿是雷女士自己存在的证明。假若这面镜子看不到了,自己也不存在了,所以她要死死抓着女儿,控制女儿的人生自由,否定女儿的独立意志,自觉不自觉地用尽一切办法。

    母爱越少越苛刻,就越容易崇拜母亲

    那么,干露露为何又如此依赖妈妈呢?甚至被专家说,她对妈妈有一种病态的崇拜。

    设想干露露现在只有三岁,她的世界里只有父母两人,而强势的母亲掌握着家里的话语权,并且这个妈妈稍不如意就会歇斯底里地爆发,既会口不择言地辱骂,也会劈头盖脸地暴打,作为小女孩,她该如何呢?

    恐惧是让人很不舒服的。对抗假若总伴随着失败与恐惧,那么你不如将它转变成顺从乃至崇拜,这样心中就少了很多矛盾与冲突。

    这是干露露对妈妈“病态崇拜”的一个关键原因。可能有人会说,她现在不是三岁,而是二十多岁,但是,她一直在妈妈严密控制之下,她的心理会停留在幼儿时代。在我看来,应该是心理年龄连三岁都不到。

    另一个关键原因,我猜想,是对没有得到的母爱的渴望。

    没有完成的愿望会是一个诅咒,让你一直陷在对这个愿望的渴求中。假若有一点苗头显示,这个渴望可以实现,那么你会对这个愿望更执着。

    母爱,是我们人类最大的渴望之一,远远胜于我们对物质财富与出名等事物的渴望。

    雷女士在“Lady呱呱”节目中的表现让我怀疑,而干露露在新浪博客上的一个视频让我有了更深的理解。

    这个视频名为“干露露和谁睡觉”。视频一开始,雷女士惬意地躺在沙发上,干露露坐着,并让母亲的双腿搭在自己腿上。干露露给母亲一个耳机,雷女士一边听歌一边享受女儿的按摩,睡着了。干露露几次轻轻地测试,确认母亲熟睡以后,她小心翼翼地将母亲的双腿从自己腿上抬起,又轻轻地放到沙发上,并找来一条毯子放到母亲身上。然后,她抱住母亲,享受片刻,接着酸楚地唱起了“世上只有妈妈好,有妈的孩子是个宝,没妈的孩子是根草”,最后哭了起来,紧紧地抱住妈妈。

    这个视频,看似是用来宣传干露露的孝顺的,但假若这个视频反应的是她们母女关系的真相的话,那么可以说,在这个关系中,雷女士更像女儿,而干露露倒更像妈妈。这一点在“Lady呱呱”节目中也有展现,雷女士歇斯底里地辱骂殴打女儿,像是一个孩子,干露露宽容忍辱,像是一个大人。

    更重要的是,这个视频显示,干露露或许一直处于一种担心中,担心失去母亲。

    得到母爱越多,越是对母亲孝顺。这是我们社会一种很常见的想当然的认识。其实是,充分得到母爱的孩子,他们与母亲的关系显得更平等且自由,他们根本不会像独裁国家的人民崇拜独裁者一样崇拜母亲。

    极度的孝顺乃至对父母的崇拜,什么条件下才会发生?其中一个关键的条件是,父母对孩子的爱是相当少的,而且孩子还时时面临着两种压力,一,你随时可能失去这份爱,二,你随时可能遭受父母的惩罚。

    爱很少,爱随时都可能失去,爱伴随着严厉的惩罚,这三个条件糅合在一起才能培养出愚孝的孩子。

    干露露与母亲的关系很可能是这种情形,而绝非如雷女士所说的“一切都为了女儿”。意识上,她可能会这样想,但她的潜意识中,以及对女儿实际的所作所为中,有许许多多的非爱行为。

    至于干露露,她很戏剧性地捍卫母亲,也可能与这三个条件有关。一,她渴望继续维系并不多的母爱;二,她担心一不小心就可能会失去母爱;三,她担心被妈妈惩罚。

    女儿的软肋——性的羞耻

    无数网友乃至评论家将兽兽、苏紫紫视为同一类人,觉得她们都是通过裸露而追求曝光率。

    兽兽故事的真相我不了解,而苏紫紫的故事倒是很清晰,想裸露的就是她自己。但干露露与苏紫紫很不一样,因为主要是母亲在裸露女儿。

    这是浴室征婚门很关键的一点,弄明白这一点就会清楚干露露与母亲关系的奇异所在。

    不少敏锐的网友将焦点集中在雷女士身上,并使用心理学最重要的一个概念——投射——来理解雷女士的做法。即,母亲呈现女儿的裸体,其实是母亲将自己的愿望投射到了女儿身上。

    前面我也谈到,雷女士将女儿视为自己的镜像,看女儿时就像是看到了自己,而且是理想的自己,青春、美貌、粉丝无数。

    那么,是否可以说,母亲将女儿的裸体呈现给众生,是不是她渴望将“理想的自己”呈现出来,诱惑众生。

    这一点,雷女士自己的说法是,她觉得女儿很美,她想让大家看到女儿的美,尤其是想让女儿未来的那一半看到女儿的美。

    同样很重要的一点是,雷女士说,女儿拍过很多蛮暴露的照片,女儿未来的那一半难免会介怀,不如先让她知道干露露的一切,心理好先有准备。

    如此说来,雷女士的心理有两点:想呈现女儿的身体,但担心这样做又会引起别人不好的看法。

    作为观众,你会如何?

    或许,多数人的反应是比较一致的:先是感觉到被诱惑,而后又对此表达鄙视,觉得这样做是可耻的。顺便说一句,我属于我所说的这多数人。

    也就是说,我们很容易从裸体中嗅到情欲和性的味道,而我们这个文化围绕着情欲何性建立了很大的羞耻感。

    谁在裸露?

    女儿在裸露,所以女儿是可鄙视的。

    谁在制造女儿的裸露?是妈妈。所以内在的真相很可能是,妈妈既想这样做但又视此为羞耻,她让女儿替自己裸露,她又让女儿替自己承担羞耻。

    妈妈劫持女儿最简单的办法

    一个节目中,当谈到浴室征婚门时,干露露泪如雨下,她说自己绝不怀疑母亲的动机,她深信母亲是爱她的。

    裸浴征婚的视频是母亲拍的,着睡袍上“Lady呱呱”很可能也是母亲策划的,在节目中殴打与侮辱她的也是母亲,但这一切似乎都不能丝毫动摇干露露对母亲的忠诚。

    对此,我觉得一个可以形容干露露的情形——劫持。她好像精神上被母亲劫持了,已失去了自己的判断。

    那么,她为何会被母亲劫持?除了我前面谈到的形容崇拜母亲的三个条件之外,有没有其他的因素呢?

    我认为还有一个极为关键的因素,即性羞耻感。

    雷女士说,她暴露女儿的这一切,是想女儿未来的那一半能先在心理上有所准备。但是,在“Lady呱呱”节目中大谈女儿购买情趣用品解决性需求,以及女儿不到1岁就模仿父母做爱的姿势,也是同样的目的吗?

    视频显示,当雷女士大谈女儿的性事时,干露露行为非常奇特,一会儿搔首弄姿,一会儿化妆,一会儿发奇谈怪论,总之是坐立不安。这可以理解,换做是你,在电视节目中被别人尤其是母亲大曝你的性事,你会很淡定吗?

    但很意思的是,尽管内心可能很难受,但干露露却在言语上表现得对母亲更为忠诚。

    如此一来,你就可以看到一个三部曲:

    1)母亲大谈女儿的性事;

    2)女儿感到羞耻;

    3)女儿变得对母亲更为忠诚。

    对干露露而言,此刻的忠诚,其实是对性羞耻感的一种逃避。

    对雷女士而言,她刺激女儿的性羞耻感会有一个收益——令女儿对她更忠诚。

    裸浴征婚的视频以及雷女士为女儿拍的一众火爆照片,也许和她在这个节目上大曝女儿性事一样,都有这样一个自觉不自觉的目标——加重女儿的性羞耻感并令女儿对母亲更忠诚。

    甚至你可以这样看裸浴征婚:看啊,我女儿迫不及待地想找男人,她真的很羞。

    这时,被羞耻感击中的干露露就会澄清说,我对男人不感兴趣,我只想和你在一起。在视频中,干露露的确说,我找个乞丐就行,只要他对妈妈好,能给我搓背。

    这一部分,是裸浴征婚门最微妙的地方所在。

    将这一切分析综合在一起就可以说,母亲将女儿视为“理想的自我”,她因而不能失去女儿,而她有意无意地发现(我更相信是无意的),刺激女儿的性羞耻感,会让女儿对自己更忠诚,于是她不断使用这一招,最终劫持了女儿的心灵。至于裸浴征婚的视频,则是这一心理的极致表现。 

    女儿的性羞耻感从何而来

    我的朋友中,和我的来访者中,有蛮多未嫁的大龄女士,或尽管嫁出去了但与丈夫的性生活非常糟糕,她们之所以如此,很重要的原因是严重的性羞耻感,而且这份羞耻感的源头都是在与父母或养育者的关系中形成的。

    故事一:10来岁的女孩在爸爸大腿上玩耍,被妈妈白了一眼,从此以后不再亲近爸爸。

    故事二:读小学三年级的女孩还和爸爸睡一张床,被奶奶指责了一句“这么大了还和爸爸睡一起”,从此以后再也不和爸爸亲近,而且从此以后没有一个男性朋友,也没有谈过一次恋爱,现在她已30岁。

    故事三:读小学四年级前,她和父亲关系很亲密,父亲爱她,总夸她,她在父亲面前非常开心而开心,但四年级的一个晚上,妈妈向她诉苦,讲爸爸是多么不顾家,并指责她不爱妈妈。经过这一个晚上,她一下子变得与爸爸极其疏远,并开始严重讨厌起爸爸来。

    故事四:从小学一直到现在三十来岁,只要和爸爸在一起,她心中就会涌动莫名的厌烦乃至仇恨,她会想象父母离婚,那她会发誓一定跟母亲,尽管母亲对她好的程度连父亲的十分之一都不如。并且她还会想象,如果父亲是有情人,那么她一定会拿刀去砍那个情人,也会砍父亲?6?8?6?8

    故事五:她的父母离异,她跟母亲,母女俩形影不离,只要有人在她们面前谈起她父亲,她就会歇斯底里地爆发,咆哮,打滚,喊要杀死父亲,并会去厨房找菜刀。

    这些故事,都有一个共同的真相:她们爱父亲,渴求父亲的爱,但因此而有巨大的羞耻感。为了躲避这份羞耻感,她们宁愿舍弃父爱,表现得讨厌父亲甚至仇恨得想杀死父亲;同时,她们对母亲极度忠诚。

    为什么会有如此巨大的羞耻感?

    这源自一个最简单的真相——我们最初情欲与性指向的对象,都是自己的父母或养育者。

    这就是弗洛伊德所说的“俄狄普斯情结”,更通俗的说法即“女孩恋父情结”和“男孩恋母情结”。

    俄狄普斯情结,是弗洛伊德对心理学乃至对我们理解人性的最伟大的贡献之一。过去的人类历史中,基督教国家将此视为“原罪”,而我们的文化则发展出极度崇拜父母的孝道来,所谓原罪和孝道,在我看来,都是在对抗俄狄普斯情结。

    即便没有社会与文化的压力,仅仅自己意识到恋父恋母情结的存在,就已经会导致自己巨大的羞耻感了。为了防御这种羞耻感,我们会将恋父恋母的欲望压抑到潜意识中,而在意识上走向相反的方向,即越是对父亲(母亲)充满爱意,我们就越是表现得对母亲(父亲)忠诚。

    因为一些复杂的条件,男孩恋母情结和女孩恋父情结在我们社会中会有相当不同的表达。对男孩而言,与母亲亲近是允许的,而对女孩而言,与父亲亲近则是不被允许的。于是,女性会更容易出现这样的情形——越是爱父亲,越是疏远父亲并忠于母亲。

    这些复杂的条件中,重男轻女是一个严重的因素。干露露说,她的父亲重男轻女,而从“雷炳侠”这个名字来看,雷女士原生家庭重男轻女的程度也不会轻。

    重男轻女,会让女性对于获得父亲的爱有强烈的绝望感。这会形成双重的绞杀,一方面,好像母亲与家庭其他女性成员在防备自己与父亲过于亲密;另一方面,父亲本身就对自己不感兴趣。前者形成原初的羞耻感,而后者形成的绝望感则会严重加剧这种羞耻感。

     我想,这或许是干露露内心的真相,也是雷女士内心的真相,更是我们这个延续了数千年严重重男轻女传统的所谓古老文明的无数女性的真相。

    女性,必须重新发现父亲的爱

    再回到雷女士与干露露的故事上,用最简单的语言,可以说,她们母女有一个看似奇异其实又非常普遍存在的三部曲:

    1)女儿对男性感兴趣;

    2)母亲指出这一点,并有意无意制造了女儿巨大的羞耻感;

    3)女儿疏远男性,对母亲更忠诚。

    这个男性,最初一定是干露露的父亲,那个在河南老家孤独着的男人。

    由此可以明白,雷女士在“Lady呱呱”节目上大谈女儿一岁时就会模仿父母做爱的姿势的潜意识动机,而干露露为何会因此严重地坐立不安。雷女士总是在暗示女儿想和父亲亲近。

    她们母女真的很可怜,尤其是干露露很可怜。假若她们母女间的这个心理游戏继续进行下去,干露露最后说不定真会精神崩溃。

    从女儿的角度看,干露露必须离开母亲,成为一个独立的女人,并重新发现对父亲的爱。至于那份羞耻感,她可以让自己看到,在这一点上,我们所有人都是一样的,我们任何人情欲与性最初指向的对象都是自己的父母或其他亲人,这不光是基督教也是我们所有人的“原罪”。

    从母亲的角度看,雷女士必须放手女儿,一方面让女儿学习独立,另一方面将女儿“还给”丈夫。更重要的是,雷女士需要去审视她的人生真相,去看到她可能同样存在的羞耻感与想爱男人而不得的绝望感。

    我们都有这份“原罪”,但我们不能被它们控制甚至淹没。我们必须允许情欲与性在自己心中流动,同时看到围绕着它而产生的羞耻感,最后抵达享受情欲与性爱,与自己的伴侣。

    这是一个很深的话题,也许今后几年我的半数文章都是在围绕着这一点而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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